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鉴别

享受着印石方寸之间的万千乐趣

2007-8-27 来源:钱江晚报 作者:王曦煜

每天晚上等家人都睡了,近60岁的张来畊才悄悄地来到自己的书房,点亮台灯,捉笔奏刀,在一方方小小的印石上刻下古雅的小篆,一刻就是四五个小时……

“从书协(即浙江省书法家协会)退下来之后,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,平时读碑看帖,练练书法,每天晚上刻印的时候,就会觉得非常安静。”张先生笑着说。就是在这样一方方小小的印石间,他找到了自己的乐趣,虽然刻印远比一般人想的复杂得多,而印石收藏的门道就更加深奥,但这却似乎成了张来畊沉迷其中最好的理由。

黑白颠倒的日子

对于张来畊先生来说,每天最精彩的时候是从午夜零点开始的。

“刻印需要安静的环境,白天太吵了,不太好刻,所以我都要等到晚上,家里人都睡了,才开始刻印。”张先生表示,“其实刻印要比很多人想的复杂多了,光是刻印之前的印稿就需要设计十几二十个,然后把印稿翻印到印石上,再开始刀刻,一般一个印章从设计到完成需要几天的时间,而刻需要半个晚上,所以我常常半夜开始动手刻,到天蒙蒙亮的时候,一方印正好刻完。”

张先生说,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黑白颠倒的日子,而且印石玩多了,人的心态就会逐渐安静下来,不太会去在意别的东西,整天就会琢磨这方寸之地的布局安排和刀法,几天不动手刻印就会觉得很没劲。“我刻印时间也有些长了,算下来,大概也有30多年了,这么些年下来,越琢磨越喜欢。前人说,‘石不能言最可人’,的确是有道理的。每天对着这一方方不同材质,不同造型的印石,有些是前辈大家的作品,有些是自己刻的,追古思今,就觉得很是感慨。当然最高兴的,就是遇到一些喜欢这一行的知音,大家一起欣赏、研究,日子就这样很轻松地打发过去了。”

篆刻在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,除了汉代的高峰之外,就要数晚清的那些大家了。“写字要有刻味,刻字要有写意,这样匠气就没了。方寸之间,其乐无穷。”张先生一说起治印,心情就显得很不错。

做人刻印都要端正

张先生至今都觉得很庆幸的事是,自己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几位恩师。

“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书法和篆刻,但是当时没有名师指点,就像自己在黑暗中摸索一样,很闷。学隶书都是学当时报纸上的美术字,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好笑。后来机缘巧合,遇到了王福庵先生,他年轻时与叶为铭、丁辅之、吴石潜共创西泠印社,三十岁后致力于书法篆刻,成就很高,时人以为可以与吴昌硕比肩,他五十八岁时还刻了‘两耳唯于世事聋’的印,表示自己潜心治印。我师从王福庵先生时间不长,后来他介绍我正式拜王京盙先生为师,这一拜,就是十年。”

张来畊先生说,老师让人敬佩的不仅仅是他谨严古雅的篆刻艺术,更是他们的人品。“刚开始跟老师学习书法和治印,他就先跟我们说刻印和做人一样,都要端端正正。”

“上一辈的大家学问都很深,通古博今,而且治学很严谨。他们写字也好,刻印也好,每一个字,都很注意,每一个笔划,都很用心地经营,自己觉得不好,就重新来过。但是刻印很大程度上是个体力活,要用上全身的力气,年纪大了,老先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。有一次,王京盙先生要刻几个鸡血石的印章,但是这些鸡血石质地不是太好,很硬,没法刻,他又不愿意胡乱刻了交差,我们这些学生就想办法找来特殊的刻刀,在一边帮忙,弄了一个晚上,总算把印章给刻出来了。”

“王京盙老师那时候也是习惯晚上工作的,有时候工作很晚,就说肚子饿了,吃夜宵吧,结果他拿出来的夜宵仅仅是一碗冷饭,用开水泡一下,就着绍兴的霉豆腐,一边吃,一边对我们说:‘别小看这些,毛好吃嘞!’他们在当时都是名声在外的大家,生活却很简单,没什么要求,心静如水。”

“我这些老师晚年名声很大,但是待人却很谦和,很客气,从不摆架子。”张先生说,“有人过来求字、求印的时候,一般都会答应,也不讲什么报酬的。”

前辈的艺术造诣也许不能超越,但是他们做人的坚持和风骨却是可以学得一二的。张先生的朋友告诉记者,他在圈子里最有名的不是刻印的工夫,而是他的“迂”。很多人让他刻个印,最后给他200元,他也无所谓。还有一次更夸张,有人让他刻印开出的价钱是20元,还说可以长期合作,大家各分一半。这在圈子里的人看来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
张先生说:“钱其实并不重要,喜欢就行。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马虎的,前不久有香港商人找到我,让我刻几枚陆俨少的印章,他们开门见山说仿陆俨少的画其他问题都不大,就是印章还不行,他们找了很多人刻,都不好,辗转找到我,说多少钱尽管说,只要刻得好就行。这种造假的事情,钱再多,也是绝对不能做的。”

印石收藏的门道

篆刻艺术是书法、章法、刀法的结合,一方印中,即有豪壮飘逸的书法笔意,又有优美悦目的绘画构图,并且更兼得刀法生动的雕刻神韵,可以说是“方寸之间,气象万千”,但是这一切,都需要一方质地上乘的印石来承载。相传石章是由元末的王冕开始使用的,如今很多名贵印石更多用于收藏投资,比如寿山石、青田石、昌化石和巴林石这四大名石。

近几年,这些印石价值不断上涨。特别是今年杭州西泠印社艺术品拍卖会爆出大冷门,多年来乏人问津的印章拍出了天价,900方印章拍出了上千万元,大多以高价成交。杭州一位印石藏家程峻告诉记者,目前“印石三宝”中的田黄石、芙蓉石和鸡血石,每年价格都会上涨30%左右,而今年仅上半年,价格就几乎翻了一番,特别是一些田黄冻之类的顶级印材,价格就更不好说了。需要注意的是,同样的材料,刻成印章要比雕成摆件的贵三倍以上。

刻印上强调“小心落墨,大胆奏刀”,其实收藏印石也是如此。张来畊先生介绍说,1972年在武林展览馆,一幅潘天寿的6尺大作只卖400元,而1983年在平湖秋月搞义卖的时候,沙孟海、唐云这些大家的作品80幅,一共才卖了3100元,这个时候的印章,却已经有点贵了,他当时在以前的人民印刷厂一带的收藏市场,曾买到过西泠印社几位大家的印章,这时候已经要卖到千把元钱,要知道当时的工资只有几十元一个月。“遇到好的印石,要小心地辨别材质、刀法,一般好的材料不会刻得很差,如果刻得粗糙的话,那么这块印石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